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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：胡二万／30岁／长相逗趣（小眼睛、红鼻头）
郁金香／27岁／相貌靓丽（怀孕八个月）
地点：西安市雁塔区某农村家庭
时间：某年秋
道具：屏风作墙，桌面摆放茶具一套，椅子两把置予桌子两旁，衣架上挂一手提式话筒。
夫：（酒醒后，吃馍就大葱跌撞出场，坐椅未稳，人和椅倒地，馍葱抛地）一不留神汆了个板子，（起身扶椅查 看）跟我一样——缺钙。大家夸我长散伙了，一张纸上粘了五颗芝麻，委屈大家咧。我叫胡二万，俺媳妇叫郁金香，俺俩结婚四年半，经常拌嘴不奇怪，自从她赌气回了娘家，我这日子无滋无味又无奈，白天像个蔫黄瓜，晚上窝蜷成麻花。多亏计生专干通知她参加今天的“三查”，她不回来不由她。（捡起馍葱，边拖地边唱）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，是谁留下 ……
妻：（着孕装，套外套，手拎挎包开门，受到刺激忙捂住耳朵）吼啥呢！标准的男杂音！
夫：（被吓一跳，匍匐在地，紧握拖把瞄向妻）我以为强盗进来咧，又叫我白汆了回板子。（起身捡起馍葱）回娘家三个月，性格没变，脾气见长。（摸妻肚皮）不该突出的越加突出咧。（妻坐下）咦，这双皮鞋可够份量的，都怀孕八个月咧，还翘板啥呢些。（妻将一只脚穿加长型尖头皮鞋伸向夫，夫急背向妻，手捂臀部）哎！快把它脱掉，看见它我就心发毛，你一走火不要紧，我可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。
妻：（换平底鞋）贫嘴！嗯，满屋子的酒味，你又到哪儿鬼混去咧？你呀你，碎眼窝上挂了个酒糟鼻子，还 ……
夫：外行不是，这哪是酒糟鼻子些，这明明是正宗的草莓鼻子，能达到这种效果容易吗？一般人没有的。
妻：哎！我说你啥好些，再警告你，再这样折腾下去，哼哼。（手摆弄皮鞋示意）
夫：哼哼。（手捂臀部，下意识后退）
妻：没本事还爱打个麻将。我说胡二万，你妈可真会给你起名字，你除了打麻将不胡外，熬个稀饭非糊不可。我问你，这两天你又输了多少钱？
夫：咳！其实我想了又想，过去俺家穷得连个老鼠药都买不起，就是跌个爬扑，都习惯性地顺手抓把土，看土里头有没有个值钱的“万货”。如今咱的日子翻了身，我却染上了麻将瘾，钞票撂了一大扎，终于把你给气跑咧。这回我下狠心不再打咧。
妻：算了吧！狗改不了吃屎！（手托脑门喘粗气）
夫：又生气了，咳！人人鼻子上挂了个出气筒，你的气压比别人的大，顺着管道要喷发，翻江倒海往出“哇”……
妻：哇 ……（大哭）
夫：哇噻，隐居在心底的往事憋不住咧，陈谷子烂芝麻地往出倒吧。
妻：你个没良心的，非逼我流出一串芥末泪不可。（哽咽）
夫：（用毛巾擦拭妻脸）没见芥末泪，倒是从管道生产出两条透明的麻辣粉么，骗谁呢些？
妻：谁骗谁咧！当初你托媒人提亲，猛吹你家……
夫：打住，打住。（“暂停”手势）
妻：我非说不可！媒人吹你家有祖先留下的两间雕花涂彩的大瓦房，东房叫个“望星阁”，西房叫个“观雨轩”。
夫：不假，俺没房子住，只好钻到有百年历史的“娘娘庙”里借个光，东房能从屋顶望见星星，西屋里雨水能流成河，没法子咧，不住咋办些。
妻：媒人吹你家还有冬暖夏凉的地下宫。
夫：那是堆破烂的小地窖。
妻：媒人吹院子里还有一辆能加油的运输车。
夫：那是能给轱辘上加油的架子车。
妻：媒人吹门前还有一处“七彩湖”。
夫：那是多年淤积成的臭涝池。
妻：媒人吹湖边还有一座“望湖亭”。
夫：咳！那是堆放麦蒹杆的烂草棚。
妻：媒人吹 ……
夫：再甭“吹”咧，媒人咋这样白噪我呢些。其实，那年头谁家娶个媳妇还不来个偷工减料的。咳！那都是旧挂历了，还提它干啥呀，怪伤心的。
妻：那年头，各家都一样，我并没嫌弃你，只要咱俩吃上几年苦，幸福的日子会有的。
夫：对，幸福，幸福。
妻：幸福个屁！自从进了你家门，我是抬头望天堂 ……
夫：低头逛银行。
妻：低头进厨房！白天地里忙……
夫：晚上睡梦香。
妻：晚上想爹娘！你个白眼狼！（手指猛戳夫脑门）
夫：（反怒，拍手）我白眼狼？哎，哎，（面向观众，“白毛女”唱腔）乡亲们哪，啊……（唱停）虽然俺家现在富咧，但是，我今天要宣布三件不幸的消息让大家评个理。第一件：自从她养了一条京巴狗后，整天以伴相随，形影不离，只要我跟她斗个嘴，她就狠不得把我一脚踢出亚洲去，那碎狗娃子还习惯性地咬住我的裤腿使劲撕（左腿向后迈出一步），我倒成了第三者插足咧（右腿向前迈出一步），要不是计生专干说孕妇家最好甭养碎狗的话，我至今都没法“验明正身”。第二件：她说要给我织毛衣毛裤，叫我帮她缠几疙瘩毛线，谁料想，她把家里的三万块应急钱提前包进纸里，当着我的面还哼着小曲，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口气把钱分别缠进十个毛线疙瘩里，比那小金柜还保险，就是贼娃子也想不到钱就在那里头。前些日子，她回娘家时，把毛线全给卷走咧。第三件……
妻：行咧，行咧，总比你打麻将输了强。我告诉你，啰嗦是笨蛋的开始。
夫：我也回敬你一句，沉默是傻瓜的结束。
妻：我还告诉你，当爱情走到平静时，一切都结束咧。（停顿片刻，拎起挎包欲出门）
夫：看把你惯的，把咱家当旅社咧，想走走些，看计生专干不寻到你娘家后门去。（夺过挎包，将妻强摁在椅子上坐下，殷勤地按摩肩头）嘿嘿，实在对不起，刚才我太兴奋了，内分泌有点紊乱，全身上下都是高血压。
妻：（得势反击）你高血压，我还火山爆发呢。（猛起身，脱掉外套，一手叉腰，一手揪住夫耳朵转圈，胸前露出“请鼓掌”字样）今天不给你教个乖，我从此不叫郁金香！（松手）味道咋样？
夫：（蹲地揉耳朵）味道好极咧。你这不是拧我呢，而是变相地心疼我呢。嗨，这屋子住不成咧，我还是到鱼池住去算咧，（边说边窥妻）很有可能跟鱼从此睡在水底下了。（仍未见妻反应，拉着一把椅子向门口走去）你甭劝我，你甭拉我……
妻：（低声慢语）没人拉你。
夫：（将椅子放回原处，尴尬而立，片刻）嘿嘿，还有挽回的余地吗？
妻：有。
夫：请指示。
妻：到院子里把娃的尿布洗干净晾好，出去把门关上。
夫：遵命。（欲出门又止步）不对么，娃还在“锅”里头呢，叫我洗的啥尿布些。（妻偷乐，夫意识到）你得是想遛狗咧。（妻哭笑不得，声调怪异）喇叭声不大，排气量不小，你是在哭还是在笑？标准的女杂音！（妻大笑不止，夫脱去上衣，胸部露出“帅呆了”字样，手后背踱步）吵一吵，闹一闹，帮助消化身体真好。
妻：啥逻辑些。
夫：雨过天晴见彩虹，没事咧。（从挎包里翻出几本书，拿起其中一本翻阅）哎，香香，你看，怀娃、生娃还要讲窍门呢，注意听……
妻：娃正在“转筋”呢，你倒先“成精”了。你这是给蚂蚁教搬家，给猴子教爬树，给青蛙教游泳，给妇女教生娃呢。自从计生专干给咱发了这些书，我都看过Ν遍咧，要你给我瞎忙活呢。
夫：（摸头傻笑）骚情未遂。哎，如果咱娃是个＂带把＂的，我就教他踢足球。
妻：要是女娃呢？
夫：女娃 …… 这还不简单，就跟你学跳舞呗。
妻：我能教个啥，小时候，俺家农活多，我断断续续学了两年半，结果舞没学成，倒练就了一对过硬的八字脚。
夫：你从小就受了不少苦，跟了我还是受了不少罪。过去你多受看的，现在可憔悴多了。
妻：岁月催人老，青春一去不复返，正常现象。
夫：这倒让我想起咱俩初次见面，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，还是媒人把咱俩约到一个野场子跳舞。
妻：你腼腆地像个女娃，不爱说话又不会跳舞，还是我硬把你推进舞池里。
夫：你倒挺开放的，我却心跳地要命。咱俩没跳过二十步，我就踩了你十二脚。
妻：我说没关系，叫你下次穿个软底鞋来。
夫：嚷我呢么，这都是你的眼睛惹的祸。你的眼睛像个波斯猫，又大又亮，在灯光下扑闪扑闪地，又黑又长的睫毛像是两把扇子，向我煽来一股又一股凉爽的风。还有你的腰细细的，我感觉不是搂着你的腰，而是攥了个洋娃娃，那感觉美得很。（面向观众学东北腔）笑啥呢，地球人都知道。为了得到她，我把所有感情都预支了，把一辈子的词汇都透支了。
妻：我感觉到咧，下句不接上句，汗珠子砸到脚面上咧。
夫：我就好比那爱射箭的丘比特，你就是那挨箭的“料”么。
妻：舞会结束后，你送我回家，就是舍不得分手，咱俩绕着俺村转了好几圈。
夫：从那时起，你就开始把我当狗遛呢。
妻：实在走不动咧，坐在麦蒹堆上喘口气。
夫：我说俺家穷，父母走的早，我一个人又……
妻：见你既可怜又可爱，我就有心嫁给你，共同扶持这个家。
夫：我激动地跳了起来，把一堆蚊子给逗躁咧，咬了我满身的疙瘩。
妻：你还说没事，就当你是一艘航空母舰，就当蚊子是一群隐形战斗直升机，在你身上加满油后就飞走咧。
夫：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么。
妻：说到谈对象，你说年代不一样，谈恋爱的方式也不一样，你那句顺口溜咋说来着。
夫妻：五十年代偷偷瞅，六十年代前后走，七十年代手拉手，八十年代把腰搂，九十年代口对口。哎呀呀呀呀呀呀。
夫：临分手时，我实实就想先实习一下，结果你一低头又一弯腰，叫我 ……
妻：咋咧？
夫：叫我嘬了满嘴的头发，麦蒹杆子搂了一大把，你忽闪一下遛回了家。
妻：结婚几年咧，咱俩没要娃，一心先把咱家来个大变化。
夫：咱家底子薄，没能奈大折腾。
妻：多亏“广厦工程”先给咱贫困户盖了新房，又是计划生育“三结合”项目把咱门前的臭涝池改造成鱼塘，让咱承包当了养鱼专业户，技术员帮咱买回鱼苗，手把手地教技术。
夫：如今咱富了，饮水不忘挖井人。前些天，村委会通知我，养鱼项目要扩展，由区、街办和咱村共同投资，准备开发现代化的大型渔场,让我当技术部经理,还要吸收男劳力开辟养鱼、加工、运输、销售一条龙生产线，再过几年,还要兴建配套的休闲娱乐城,到那时,我一定要竞争当选董事长呢。
妻：就你这两把刷子,也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董事长,要想干大事,就得从现在起多学些真本事。
夫：我有这个恒心。
妻：你有了用武之地,我也不能闲着,我想发动妇女们在咱村办一所规模大一点的幼儿园，让咱村和邻村的娃们从小接受正规的启蒙教育。
夫：想法不错，我全力支持，需要钱就吭声。
妻：钱我都准备好咧，还有七万元临时在你丈母娘家存着呢。（从挎包里取出毛衣）给，毛衣毛裤织好咧。
夫：（醒悟）我错怪你咧。
妻：废话少说，我得先去“三查”呀。
夫：甭着急，你先把我炖的鲫鱼汤喝了。
妻：唉？！
夫：唉啥呢，你走后这几个月，我每天给饭店送鱼的空儿，不仅在厨师那儿学会了熬鱼汤，还学会几道你爱吃的拿手菜，我这就给你端来。
妻：嗯，有变化，值得表扬。
夫：一不留神，遭到夫人的夸奖。
妻：甭谝咧，等我回来再细细品偿。（欲出门）
夫：咱俩一块儿走。
妻：妇女们“三查”，你凑的啥热闹？
夫：村委会给我交待了一项特殊任务，趁这次“三查”，开展一次“婚育新风吹进咱们村”的大型图片展览活动，我就是咱村的讲解员之一。
妻：我没小看你吧？
夫：这算个啥，下午咱村计划生育宣传队还要表演节目呢，我也有一份角色。
妻：你能演个啥？
夫：到时你就知道了，这叫藏族同胞穿皮袄——露了一手，留了一
手。计划生育，丈夫有责嘛。为咱育龄妇女服务无比幸福，为俺育龄男人添彩无尚光荣！二话不说，让我把话筒带上，（取下话筒）先试一下效果咋样：妇女同志们，大家到村头服务室集合了，出门前把水灌饱把尿憋足，“B超”机才能透……
妻：（忙悟住夫的嘴）甭喊咧，这事叫男人家一吆喝，咋就这么别扭的。
夫：都到啥年代了，咋还这么封建的。
妻：（拍夫一巴掌）出发！（挺腹，小快步出场）
夫：（目视妻）真是个“二杆子”，风风火火地赶集呀。香香，等我一下。（大跨步迈出几步，突停，面向观众）天生的一对，羡慕不？（胸挂话筒，学妻挺腹，小快步出场）。